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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黏不甜! chapter.1『lay兴』

•黑粉真爱粉1:1共存的出柜影星lay x 糯米团子变的小甜嗓小黏张艺兴

•“关于人类世界什么东西都不懂!但还是要帮老板吸粉!”
“这人这么黏我是不知道我是gay吗……”
大概这样。

•(我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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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黏不甜! chapter.1

“怎么说,在某些方面我还是了解你的……”

“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那个时候也是。”

“要为了自己活下去啊?”

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又梦到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掉他。

“你现在就要化型到人间?”师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那里很危险的,法力不足很容易暴露……虽然师娘知道你天资聪慧,法力不是问题,可是……那里真的很危险。”

“即便这样你还是要去?”

当然了。

为了找到他,我一定去要去。

lay……

刺眼的阳光让尝试睁眼的张艺兴又飞快地闭上了眼。他适应性地眨了眨眼,正好和一个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盯着自己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你是谁啊!!”

“……好奇怪的人,声音也奇怪,样子也奇怪,”女孩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继续看他,“而且还没穿衣服诶。”

张艺兴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冒气,随便从旁边捞了一条毯子别别扭扭地把自己的关键部位裹了起来。“呃,我……那个……”

“啊——你是糯米团子变的吧!怪不得我刚要去炸的时候不见了……”张艺兴听着厨房传来噼里啪啦油花溅起的声音,望着一脸笑盈盈的小姐姐,突然明白了师娘说的“危险”二字的含义。

人类……有点可怕啊。张艺兴咽了口口水,机械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糯米团变的,那就叫你小黏好啦!”

房子好大啊……也就是说,她很有钱?穿上新衣服的张艺兴畏惧地四处大量着,慢吞吞地跟着正在哼歌的女孩。

“你……一个人住这吗?”

“啊,不是啊!我和我哥哥一块住,只是他不常来……他可是大明星,当明星很忙的!”女孩哼着歌,回头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了,我叫筱兴,以后叫我兴兴就好啦!”

“到了……喏,这是你的房间!”

张艺兴畏畏缩缩地向房间里探了个头——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清山下一整片夹杂着绿树红花的别墅区。日落的余晖刚好揉碎了撒进房间,在洁白的地毯与大床上铺了一层金色。

我……可以住在这里?

“别怕噢,我们人类很友善的!虽然也有坏蛋……可是我不是坏蛋,嗯,”筱兴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以示安慰,“等我哥回来再说吧,在这之前放心地住在这就好啦!”

筱兴轻轻扯过裙摆回身下楼,碎花连衣裙掀起一阵波浪。张艺兴愣愣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只好一点一点龟速挪进了房间。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然而此时的漂亮小姐姐正激动地拽着管家的袖子,兴奋得双眼冒星:

“第一次见到皮肤那么白长得那么可爱的男生啊!我哥有福了!!”

管家一脸黑线地想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手臂挂件揪下来,想着待会要再次确认下小姐没有再碰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而楼上的张艺兴好不容易确定了床上另一套全白的衣服是睡觉的时候才穿的,正经历着人生第二次别别扭扭的换衣服,手还没找对口,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嗯……天气转凉了?

张艺兴原本以为“等筱兴的哥哥回来”只要一两天,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化成人形是来干正事的,要是知道等了整整两个星期,筱兴的哥哥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张艺兴早就出了这富贵房子自己闯荡了。

而且人等不到不说……张艺兴除了天天被筱兴半强迫性地套上各种风格的奇装异服,摆各种姿势给筱兴当模特以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上网这样一项神奇的技能。电脑的主人筱兴好像沉迷于追星,跳出来的推荐内容全都关于一个人——

“lay……”张艺兴一边心脏扑腾着用鼠标划过标题,一边默默念了出来,“不会真是那个lay吧……”

事实证明,世界真的很小。张艺兴日思夜想了将近十年的人,现在就被框在屏幕里,堪堪勾下一点墨镜,微笑着和两旁的人群挥手。顷刻间画面疯狂晃动,数千人的呼喊声充斥进张艺兴的耳膜。

这是一个粉丝刚刚拍摄发布的lay的接机视频。

张艺兴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重新在这种境遇下见到lay是什么感觉。他初来时的那种活跃劲儿好像消磨下去了那么点,原因是什么呢……lay,在这个世界也是那么受欢迎,高兴满足得像是能全然忘记自己一样,自己却到了现在还在纠缠着他不放。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张艺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仰躺在电脑椅上,任由电脑继续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突然书房门外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张艺兴就着这个姿势双腿蹬着地,溜着滑轮椅向客厅探了个头,随后进来的人差点没把张艺兴吓得从椅子上滚下去。

“lay……????”

筱兴一溜烟地从二楼噔噔噔地窜了下来,一头钻进了男人的怀里转了一圈:“哥!你可算回来啦!!”

面前的人是刚刚视频里的穿搭,墨镜也还没摘,带着无奈的笑意抱起了筱兴提溜了一圈,随后把视线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呃……那个,你是……?”

电脑的下一个视频还在播放,张艺兴停止转动的大脑勉强辨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金羊奖获得者lay出柜后首次于机场露面,接机人气丝毫不减,疑似收网络风评影响回家调整……”

出柜??什么意思??

筱兴叫他哥哥??什么意思??

lay这是不认识他了??还是不想认识他??

还有,最重要的是——

自己的声音是个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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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糯米世界的设定:

是人类的长相,但是身体是软乎乎的弹性十足的那种。

选择修仙道的糯米人拥有一定法力后,可以通过糯米团子降临人间转化为人形。

糯米人的生活方式还停留在古代,所以对现代化的人类一脸懵逼。

张艺兴的小甜嗓只有在非常紧张的情况下才会蹦出来。

(编不下去。)

“你弧这么久大家都以为你死掉了,你干嘛去了鸭?”

“我去当画手了鸭。”(不对

小黏不甜!• 设定介绍『lay兴/短篇』

◎设定介绍:

张艺兴是糯米王国中一只糯米小仙,为了寻找自己幼时的救命恩人,在经历了千年的修炼之后,终于化成了人型。

可惜从小被哥哥圈养的小兴天生就生了一颗虎胆,对于自己刚想下锅炸的糯米团子突然变成个大活人不为所动,甚至兴趣盎然。

“既然你是糯米团子变的,那就叫你小黏好啦!”

张艺兴化成人这几天可以说是伪装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除了最致命的一点——

他发现他的声音腻歪得不行,甜得可怕,整个一娇滴滴的小公主。内心纯爷们儿的张艺兴小团纸气得一咬牙,用尽功力把自己的声音捏得男人了点。

——但紧张的时候,小甜嗓依然会不知不觉地冒出来,打个措手不及。

追文看小黏的小甜嗓如何在线作死。

残翅 chapter.5『lay兴/短篇』◎完结

•身患绝症张艺兴x私人看护员lay

•That is the best HAPPY ENDING fo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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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翅 chapter.5◎完结

lay一共陪了张艺兴两年。

两年啊,怎么说呢……lay当然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但像他第一万次给自己做的心理预设一样,两年对于他们而言,已经远不是一个时间段,而是应当切分成一秒钟、再一秒钟、再再一秒钟……

lay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投入了太多情感而苦恼,还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办法记住张艺兴的每个时刻而心慌。热恋期对于这样一个被矛盾来回拉扯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好像每一秒钟、每一秒钟都在和记忆的极限作斗争,lay好像永远跨不过心如止水这个门槛。

他觉得自己尽力了。至少,张艺兴时时透出的那种幸福的笑容,在lay看来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这两年来,他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他记得他们一起在阳台上种了花——准确来说出力的只有lay,张艺兴只是在腿上摊了本园艺教程,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大声地指出lay土翻得不够松啊,种子埋得太深了啊以及这人浇水的样子像是要策划一场山洪爆发,结果被lay像从煤堆里挖出来的手糊了一脸泥——虽然lay还是一脸悲愤地帮一脸人畜无害的张艺兴揉干净了小脸蛋儿。

那些花随着不同的花期一排一排地绽放,每个季度都是一片欣欣向荣。张艺兴对被花香吸引来的蜂蝶比较感兴趣,时常仰头观察在一串串紫罗兰中来回穿梭的小精灵们,一看就是一下午。

lay心里想着自己打理出的花园怎么还招情敌来了?但等太阳下山,张艺兴染了一身花蜜心满意足地回来时,顿时又没了脾气。

他开心就好了。

lay混在一群闲的没事的老头中间学会了扎花。记得他们一起度过的张艺兴的第一个生日,lay扎了一束红玫瑰送他。那束花他扎了很久,关于玫瑰的数量和种类,铺什么样的花做点缀,不同花种的色彩如何搭配,他都深思熟虑。再用几张褐色与透明彩色的包装纸一裹,淋上一层香薰。那捧夸张地明艳惊人的玫瑰躺在桌上,伴着几缕温柔的烛光,献给了张艺兴。

那些玫瑰,是他在天色微亮的黎明,挂了一身的露水摘回来的——本来是怀着满心的喜悦与期许,但好事多磨,张艺兴第二天突然又发病了。

这次是消化系统出现了问题,张艺兴那之后只能每天靠着滴管里的营养液汲取养分——那天的烛光晚餐,终究成为了张艺兴最后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晚餐。

张艺兴的床边堆满了医用器具——lay不能再陪他睡了,但是他不顾反对又在旁边默默地支了个军用折叠床,每天坚持牵着张艺兴的手入睡。那只手直到早上醒来时,还是攥得紧紧的,一整晚反复确认着另一只手仍有温存。

张艺兴一直坚持到肩膀失去知觉的那一天。那天,他哭着要求lay在自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时候送自己上路。

“……你觉得我下的去手吗。”

“求你了,lay……你想想每天看着你在我身边,我却连向你开口说话都是奢侈……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

“求你,帮我最后一次。”

他不忍心张艺兴这样。lay咬着牙,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全身都在抗拒地颤抖。

那天到得突如其来——张艺兴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干涩得出奇,本想叫lay帮自己倒杯水,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

lay捕捉到张艺兴惊恐万分的眼神,突然就心里一沉。

那个承诺,像针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头施以疼痛,他怎么可能忘记?张艺兴眼中的惊恐逐渐变为渴求,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对着床头眨了眨眼睛。

lay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他在张艺兴的注视下从床头柜取出那一小根针管,颤抖的手指怎么也装不上针头。

“我一直都很爱你。”

没有回答。

“张艺兴,为什么不回答我……我说我爱你啊你听到了吗!!”

“你说话啊……艺兴,求你,哪怕一个字……你说点话好不好……”

他在泪光中看见张艺兴吧嘴唇咬到泛白,脸上涕泗横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除了鼻子吸气的声音,房间里还是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寂静。

他的张艺兴再也说不出话了。

lay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亲手注射那管死亡药剂。他叫来了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处理——张艺兴早就签署过医疗协议,在任何突发时刻都可以自由使用该药剂。lay远远地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捂着脸听着医护人员忙碌的声音,眼泪从指缝中间肆意而出。

他心爱的人,他才用心呵护了两年的人,他发誓要陪对方一辈子的人,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了。

他拖着身子来到了病床前。张艺兴在对他笑,好像第一天,他们在湖边接吻的那天,一样纯洁无瑕的笑容。他情不自禁抚上他水润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朵快要凋残,却仍含露水的山樱——那朵曾经璀璨一时的花啊,现在即将要凋零了,轻飘飘地浮在枝头,风一吹就是雪色飞舞。

张艺兴满眼柔和地亲吻了一下lay的掌心,随后像是困倦了一般偏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lay很惊讶,自己那时候没有抓狂,也没有失控,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张艺兴安详的面孔——睫毛长得抖灵,脸颊的粉红还没有散尽,耳垂冰冰凉凉的,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又保持着这个姿势呆了几分钟,而后才不明不白地被医护人员扯开,愣愣地看着他们急急忙忙地往他身上盖了一层白布。

啊,他是死了。

他的张艺兴,死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永远地沉了下去,再也无法被唤醒。

从那天起,lay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去巴黎的列车上,lay买了一杯咖啡暖手。

在张艺兴死后,lay整理了张艺兴的论文手稿发表在了国际杂志上,不出意料地得到了界内人士的认可。他还不顾后果固执地把种满了整个阳台的花搬到了山下,装了整整两大卡车——而lay的家里并没有那么大的阳台。那天lay坐在沙发上,对着堆了一客厅的各种花发呆,力不从心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全身各处。

他想过自杀,但是他知道张艺兴这么早就见到他一定会生气。他也找过心理医生,他们大都面容和善,声音娓娓动听。每当lay觉得自己走出来了,再想起那抹笑容,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他以为自己和医生们坦诚相待了,其实没有。他从张艺兴死去时开始,就已经把那些情感永远地锁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每天拿出来回味鞭打自己脆弱的心脏,永远不见天日。

——lay治不好自己,走不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走出来。

张艺兴的墓地最终选址在巴黎一所风景优美的墓园里。每年忌日,lay都照理从那些他们亲手种的花中间挑选,扎成一束放在张艺兴的墓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时间能抹平一切这句话好像在他身上并不适用。他申请了国外的居住权,搬家搬了数次,兜兜转转许久后才发现,他一直在下意识地靠近张艺兴的那所墓园。仿佛近一点,再近一点,心里那虚无空落的感觉才能稍稍得到安慰。

直到死,lay都没能从张艺兴的阴影里走出来。

男人的死因是一场稀疏平常的车祸。一辆卡车追尾,被追尾的轿车冲出停止线殃及了正要过马路的lay。

那天是张艺兴的第七个忌日,他搭了清晨的第一班列车,穿着正装,揣着亲手扎的鲜花想要去往马路另一旁的墓园。那车就这么刚好地冲出来,扰了车道旁几千个宁静了数年的灵魂。

监控显示,男人看到车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及时避开。交通部把这零点一秒钟的妥协当成了懵神,轻轻松松当成一起交通事故处理完毕。

“这样也好。”

2027年12月28日下午3时02分21秒,lay深吸了一口怀中扑鼻的香气,脑中不断回放着七年前张艺兴如鲜花般绽开的笑容,嘴角略微上扬,眼前是逐渐放大的车体和车鸣声。

“我来陪你了,艺兴。”

“这么快就在凡间呆腻了?”

张艺兴在桥的另一头抱着手臂等他——还是七年前的长相,皮肤微微泛光。但身体是完整的,表情也很自然。lay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惊人的荧光蓝是他皮肤的颜色,染进了周围的黑暗,整个人就好似行走的发光体一般。

来不及思考现状,lay冲过了桥,紧紧抱住了他日思夜想七年的人。

“你还有记忆啊。”怀中的人神色渐软,同样回抱住了男人,“真好。”

“lay,你来得太早了,我很不高兴。”

“但是……谢谢你来找我。”

                                                       —全文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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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对人世完全没有留恋的人,才能保留人世间的记忆。

•桥的另一头是一个人这辈子最不舍的牵挂。

残翅 chapter.4『lay兴/短篇』

•绝症患者张艺兴x私人看护员lay

•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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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翅 chapter.4

他默默地流泪,但眼神却是空洞的。那种毫无希望,充斥着悲观的冷冰冰的目光,让lay打了个寒颤。

之前张艺兴只是腿僵化时,lay发觉自己更多担任的是恋人的角色,而忽略他应该被担忧的病情——因为其他地方,看起来都太过正常了,让lay只想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梦境里,不愿意拔出来看到现实。

张艺兴的绝望不只是一天两天。lay也看得出来他的微笑只是在迎合自己。那天接完吻的时候,lay惊讶地发现张艺兴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闭上眼睛。那样空洞失焦的眼神目视远方,失去了灵魂一般,让lay的心突然凉了半截。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了。”

张艺兴背过他躺着,lay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听见那句话只是被淡淡地吐出来,不含任何感情。

“你又在瞎想什么?”lay带着怒气把张艺兴的身子扭过来,“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你是不是又觉得自己拖累我了?”

张艺兴看见lay满脸的焦虑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摇头。

“我是怕我哪天突然走了,你接受不了。”

“你这几天就是因为——”

“不,lay,你听我说,”张艺兴认真地凝视着lay,“我第一天就跟你说了,安乐死就放在离我的床头十公分不到的地方,我现在让你送我上路,你下的去手吗?”

“现在……还没到时候……”

“是还没到,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张艺兴闭上眼努力凑过去,轻轻在lay的脸上印下一吻。“我知道你,那天你受不了的。”

“长痛不如短痛,lay,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但是……有时候,不是只要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

“时间不早了,”张艺兴叹了口气,又别别扭扭地转回了身体,“早点睡吧。”

lay说不出话。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躺在他眼前,淡淡地笼了一层月光,明明是瘦小且弱不禁风的。但那其中包含的一颗心脏,却比任何健全的人都来得强大和成熟——至少比lay自己成熟。

lay习惯性想搂住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谁又知道张艺兴为了今晚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这番话对于深爱着自己的人,难道是轻轻松松就能说出口的?lay看见张艺兴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但是他的手怎么也搂不下去——这一搂,张艺兴的所有努力可全都白费了。

他该放手了吗。

到头来,这场跟时间的博弈还是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悬在空中的那只手猛地捏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尖锐刺痛的感觉在手心蔓延开。他最终收回了手,窸窸窣窣地摸下了床。

今天的月色也很美。张艺兴听见lay下床的声音,心脏泛疼地笑了笑。

我是希望你好啊,lay。

忘记一个深爱着的人,需要多久?

即便不能走动,仅仅是看着他的脸就很幸福。享受着每日三餐喂给他亲手做的饭,看他一脸满足地咂着小嘴的样子。喜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每天给他洗澡更衣的时候偷偷揩两把油——那人总会红着耳根忍耐着别过脸去,睫毛微微颤抖。自己的胸口恰好容得下那颗小脑袋,他一双手缩在胸前,泛着奶味的发丝刚好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就像某种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总能激起lay强烈的保护欲。

忘记张艺兴,lay觉得这辈子也不可能。他盯着那面鲜红地印了四个指甲印的掌心,后悔得想打自己一巴掌。

他那时候为什么没抱上去,妈蛋。

lay就这么怔怔地怵到了天亮,带着点心虚的意味又摸上了楼,正撞见一个男人推着张艺兴的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好像心情很好地聊着今天的菜单,男人开了个关于菜品名称的笑话,张艺兴正仰着脸笑得灿烂。

lay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男人——很好,没有自己帅,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有点尴尬的张艺兴。还不到半天,自己的位置就被随随便便某个男的给取代了?他张艺兴真有那么绝?

“呃……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请来的护工,韩珉。”张艺兴礼貌地微笑着——一个业务性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笑。

“那这位是——?”男人指了指对面的lay。

“我是他……”

“我哥。”张艺兴不慌不忙地撒了个弥天大谎,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lay眨眨眼睛。

lay的心猛地沉了半截。他们确实是长得像啊,这话说出去又有谁不相信呢?他们所有做过的事情,浪漫也好,甜蜜也罢,都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而已,只要张艺兴否认这一切,lay再怎么坚持,也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山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可笑的梦境罢了。

“……张艺兴,你不能这么对我。”lay低下头,哑着嗓子道。

“人在晚上总会做出些疯狂的事,”张艺兴一字一句缓缓道,“别忘了,昨晚,你答应过我的。”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

“时间久了,你会越陷越深。”

“那我们总得好好道个别吧。”lay抬头看他,声音里含着些哭腔。

那一抬头,泛红的眼眶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张艺兴的脑海里。他差一点点就心软了,只差一点点,张艺兴就要卸下全身的防备请他留下,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想离开他。张艺兴第一次看见lay哭,隐忍的,全身都在克制地颤抖,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般。他用力咬破了自己的一点舌尖,疼痛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如果在这里收手,他会毁了lay。

“晚上八点,你可以过来。”

“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lay如约来到了张艺兴的门前——看样子那个叫韩珉的人不在。lay释然地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张艺兴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从这里刚好能在视野中央捕捉到那颗古树,和那潭湖水。像是没有听见lay的到来,张艺兴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这样令人心碎的一个人,在生命将息之时,怎么能够缺少陪伴?

渐冻症会渐渐蔓延至呼吸道,也许是在吃饭的时候,也许是在浴室里,又或许是在睡眠中,那窒息的感觉会悄悄爬上他,把他从睡梦中唤醒,浑身抽搐却又动弹不得。在那个夜深人静的时分,没有人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发病。最后,就这样,一个人静悄悄地死去。

张艺兴到底为什么会以为,他lay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放任他独自一人,没什么留恋地就走了,都来不及和这个世界告别?

怎么可能。lay咬着嘴唇想。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可能到此为止?

“lay……放开。”

“不放。”lay搂得更紧了些,“我知道你也忍得很辛苦,你根本不想放我走……张艺兴,你根本不想离开我,对不对?”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不想,我迟早也会……”

“不许说。”lay贴着张艺兴的耳朵小声道,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你就当是世界末日快要来了,所有人都陪着你一起。”

“就算只剩下一秒钟的时间,我也不会放走。”

“张艺兴,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lay承认让张艺兴的心安定下来的方法,像现在这样做也许不是最佳——但是这是lay目前为止能想出来的,最靠谱的办法了。

他向张艺兴求婚了。

“你是不是傻……我们这样,就算结了婚也过不了几天……”张艺兴含着泪,带着哭腔看他把求婚戒指送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至少我们在世界上留下过痕迹,”lay摊开那张结婚证明,“在这山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像梦一样。”

“回去以后我会跟朋友家人说起你,我要把你的存在让世人看见。”lay温柔地抬起那只手——即使张艺兴已经感觉不到什么,轻轻吻了吻那枚戒指。

“你会在我心里,永远地活下去。”

院长答应为他们主持婚礼。来参加的人大都是老年人,这辈子活得平平淡淡,没见过这样的大事件,本着看热闹的心情浩浩荡荡地在草地中间坐了一片。

那潭湖水前搭了一个雪白色的台子,上面坠满了蕾丝和鲜花。lay早前托付院长从山下带上来的腿部支撑器,如今非常服帖地安顿在张艺兴的腿上。白色的西装很合身,张艺兴的脸上是挡不住的幸福的微笑。

他们十指相扣地接吻了,这一次lay没有俯下身去吻他——张艺兴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全程都站得笔直。快要结束的时候lay发现他的额头已经逆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有些忽闪,嘴唇微微泛白。“是不是太累了?”lay伸手搂住张艺兴的腰,微微皱了皱眉,“是太难为你了……就快结束了,稍微忍一忍。”

“我没事,”张艺兴温柔地笑着,“我现在特别开心,真的。”

阳光没能钻进少年的酒窝——这笑容伴着金色,哗啦啦地绽得惊艳,让lay的心里像淋了层蜜糖一般甜。

他愿意付出所有,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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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消失辣么久是因为。天天又画画又上课真的身心橘皮💀
其次。小心心太少我难过了。我就是大玻璃心怎样。哼。)

韩珉:?????我的戏份

这么久不更文爬上来可能被打。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

张艺兴真tmd帅啊😭😭😭😭😭😭😭😭😭😭我哭爆!!!!!!

残翅 chapter.3『lay兴/短篇』

•身患绝症张艺兴x私人看护员lay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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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翅 chapter.3

随后的数日里,lay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只是每天都会提早个半小时溜到张艺兴那层,迷迷糊糊地摸上少年的床睡去。张艺兴有时会被突然覆上的温暖惊醒,但大多数的清晨,他在平静和煦的阳光中醒来,身边是搂着他入睡的爱人。

lay其实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回到城市里和他一起生活,但张艺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的憧憬一闪而逝。

“我害怕热闹。”

张艺兴今天醒得出奇地早,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动了一会,心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坠着,窗前还是黑金色揉成一片,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慌在心底蔓延。他不打算睡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走廊,满心希望lay能早点过来。

可是直到阳光撒满整个房间,lay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张艺兴装作若无其事地自己夹着拐杖去洗漱,草草给自己做了顿饭,用的还是lay前一天刚买回来的食材。他慢吞吞地喝着咖啡——奶精加得过多了,lay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一刻不停地安慰自己lay马上就会回来,但心里的不安感渐渐撕毁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张艺兴几近崩溃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早餐,感觉喉咙莫名其妙地被噎了一下,鼻子发酸,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就在这时,lay一路小跑从走廊深处冲进了他的房间,对着眼眶泛红的张艺兴愣了愣神,而后紧紧抱住了他。

“我来晚了,对不起……”张艺兴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个彻底,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没走……别哭,别哭了啊。我不会走的……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你这人走也不说一声、你去哪了。”张艺兴挣脱怀抱,揉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质问道。lay只能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这家伙就连赌气的样子也像小奶猫,让他的心都几乎软成了一汪水,温柔地荡起涟漪。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张艺兴一脸谁想陪你玩的表情,但可惜现在的哭相让他没底气反驳:“坏消息……?”

“我们公司原来的执行经理被踢了,现在这个新上任的要把我召回去,并且回去以后给我升职加薪,”lay非常满意地看到张艺兴的神情越发紧张,“而且……这个医院的经理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其实根据委托人的协约看护员和患者之间是不能……”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lay一脸愉快地从外套内侧抽出一封信,“我辞职了。”

张艺兴现在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了,lay看着好笑,把张艺兴抱到床上去压着闹了会儿。但张艺兴把lay的肩膀撑开了一段距离,微微皱着眉头,眼角泛的红还没消下去,一句话说得轻如细丝。

“我会不会太拖累你了?”

lay沉默着望进少年的眼睛,不舍夹杂着无奈,但更多的是不舍。他重新轻轻抱住他——还是那么纤瘦的身躯,自己变着法子想要调养他身体所做的饭菜,似乎都是徒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朵生命之花凋谢的过程,连lay自己都不忍面对,但当事人居然还能在心里划出一块地方来关心他。lay知道如果自己决定要走,张艺兴绝对不会拦着他——他在尽最大的努力对自己好,即使这会让他心碎。

“傻瓜,你怎么会是累赘呢。”就算是累赘,你也是我最甜蜜的累赘啊。

“我巴不得你能再拖累我久一点。”

lay来的时候还捎了一封信,说是寄给张艺兴的。这里没有信号,想要同外界取得联系只能靠这种古老的方式。

张艺兴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愣了一下,打开封口的手指有些颤抖——这一切都没逃过lay的视线。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张艺兴几乎是急切地把信纸翻了出来。

“谁啊?”

“说来话长,”张艺兴还在狼吞虎咽信的内容,“你应该知道我和我爸的关系……我跟他出柜那天,他打击挺大的,先是找了一堆心理咨询师来跟我谈心,但你也知道性向这东西只靠说说是变不了的,”他把视线从信中抬起,“于是他接受了现实后就开始给我物色后路,什么什么总裁的儿子都来了……我也很无奈,”张艺兴摇摇头,举起手中的信晃了晃,“这人是其中一个,程祈……但可惜我俩没看对眼。”

lay心里自然清楚,张艺兴的没看对眼指的是程祈看上他了,他没看上人家。lay没想到能在这里吃上醋,味道清奇,窝火地在他心里打着滚。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信啊,至少让他断得心服口服,”张艺兴看见lay难以言喻的表情噗嗤一笑,“你不会还吃上醋了吧,我的lay?”

lay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没说定是或者不是,“我去给你拿纸。”

然而张艺兴写回信的时候,lay背着手悄悄站在后面看了全程,生怕他遣词造句不当又给情敌送去了希望。张艺兴当然捕捉到了倒映在桌面上的影子,略微勾了勾嘴角后继续挥笔,也没戳破lay的心思。

跟个小孩似的。

lay下午要回城里一趟,把辞职的手续办完,然后再搞张家属陪同证好继续合情合理地呆在张艺兴身边。他是在张艺兴的眼睛底下换的衣服——是来时的那身西装。lay翻着腕子系着袖口,刚回头就撞上了张艺兴火热的目光,在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上来回滚了滚。

“你一个学护理的怎么身材那么好?”

lay在心里暗暗发笑,飞快系上一排纽扣,啪地一声扣紧皮带,“要走了,回来任您视奸。”说罢还附赠了一个飞吻,“要是您身体扛得住,咱来上一发。”

张艺兴的脸很不争气地红了,反手就是一个枕头,lay一脸似笑非笑,精准地接中后又扔了回来。

“乖乖等我回来,别又哭鼻子了啊。”

lay回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刚刚不带脏字地回讽了一波曾经的经理,满脑子都是那人便秘般扭曲的脸,心情十分舒畅。就当他哼着小调走到张艺兴的房前时,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有个男人在床边紧紧抱着张艺兴,满脸悲伤和心疼。张艺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口的lay,轻轻在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lay浑身僵硬地看着男人恋恋不舍地起身,走向门口。高领毛衣配着一声修长的毛呢大衣,身上还散着若有若无高级的香水味,脸长得不差,走过自己身边时还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lay登时就明白了——哦,程祈。

lay不知道自己怎么迈出的腿,不知道自己怎么拖着一副身躯来到张艺兴的面前。他想大声质问为什么张艺兴不反抗,不推开那个男人,但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们两个才般配,自己只是一段不和谐的插曲硬塞进这空白的曲谱——他自己才是局外人。lay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张艺兴先开口了。情绪像是洪水决堤一般蔓延,他没忍住眼泪,右边的泪水默不作声地在脸颊上划了一道,声线是止不住地颤抖。

“lay……”

“我的手……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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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张艺兴写成了小泪包(。两天一小哭三天一大哭(。

残翅 chapter.2『lay兴/短篇』

•身患绝症张艺兴x私人看护员lay

•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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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翅 chapter.2

“你醒了,”张艺兴眨了眨眼皮,适应光线后锁定了远处那人的笑脸——lay一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站在床尾,嘴角微微上扬,阳光刚好勾勒出鼻骨挺拔丰满的轮廓线,一切都美好得像是梦境,“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洗漱后差不多该准备吃早餐了。”

除了自己仍然毫无知觉的双腿。

张艺兴撑着双手,歪歪扭扭地直起身子,刚来得及缓住内心悲伤失重的感觉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lay抱起张艺兴的时候,只觉得这人纤瘦得可怕。白色病服从两肩自然垂落,能隐隐约约透出两边的胛骨。锁骨没在衣领深处,白皙的皮肤与阳光相得映彰,凹陷处与凸出的锁骨几乎明暗分明。这人真是……太让人心疼了。lay轻轻把少年的手引上自己的脖颈,走到床尾小心翼翼地放进轮椅里。

“像一件珍贵却易碎的艺术品,”lay看到少年被突然抱起时小猫般受惊躲闪的眼神,这个想法就倏地闪进他的脑海,“充满了悲剧性的美丽动人。”

被拦腰抱起的那一刹那,张艺兴的心简直像上了高速公路一般跳得飞快。腰间的那只手刚好落到了痒处,眼前又是突然放大了数倍的俊脸。张艺兴凑近也不是,松手也不是,愣是憋出来一张通红的脸,直到坐定在轮椅上才懊恼地意识到刚刚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是自己过于神经紧绷了。

“先生,您太瘦了,”lay微微皱起眉头开始推动轮椅,“我会联系营养专家给您制订一份更加均衡的食谱。”

这人竟然皱眉也这么好看。张艺兴迫不得已又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在生命尽头体验到了一把一见钟情的滋味,甜涩缠绕,不知该怎么形容。

“lay……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艺兴就行了……还有,也别用敬称——我还比你小呢。”张艺兴仰起脸,拼尽全力扯出一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微笑。

他看见lay略微歪了下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读出来自己的内心。

“那……好的,艺兴。”

早餐是缀着甜奶油和各种莓果的拿破仑蛋糕,外加一杯奶昔——都是lay亲手下厨做的。张艺兴在lay监督般的目光下吃得连盘子都在反光,最后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地提了个要求。

“那个……lay,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老是做这种西式的东西给我吃……”

lay颇有兴趣地挑起一条眉毛,“那你想吃什么?”

“辣椒炒肉。”张艺兴毫不脸红毫不犹豫地吐出这四个字,然后不出意料地收到了眼刀警告。

“好吧……我就给你做一次,”lay看着张艺兴一脸委屈地瘪嘴鼓腮,眼睛飞快眨动的样子一阵心软,缓缓做出了妥协,“千万别给你的医生知道了啊,否则我……”lay悄悄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收获了一阵令人心悦的轻笑声——他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张艺兴笑,身体随着笑声轻颤,拳头收在嘴边,笑眼弯弯,黑眸里好像有光在闪。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渐渐填满胸腔。一定是被天使的笑颜治愈了。这个十分令人信服的理由让lay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构思小炒肉的菜谱。

张艺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无缘家乡的味道,但lay的手艺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怎么样,还不错吧?”

张艺兴感动得眼中溢满泪花,几乎只顾得上吃而说不出话了,“lay啊,你真的……不当厨师屈才……”

lay看着张艺兴鼓着腮帮子还努力把话挤出来,心里一阵柔软,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那个正在暴风进食的少年的脑袋——冰凉且柔软,指尖甚至有薄荷柠檬的气息萦绕。

当厨师怎么来照顾你呢,傻瓜。

被张艺兴第五次痛心虐杀后,lay意识到下午呆在室内与高智商病人一起下国际象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张艺兴看着lay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好笑,“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吧,别浪费今天的好天气。”

他还没有适应坐轮椅的感觉。张艺兴被缓缓推着行进在通往草地中央的小径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这里的其他病人与老人是同一类人——都在逃避,都试图挽留生命的星火,可惜现实如此。

轮椅戛然而止,路到了尽头,一大片清澈的湖泊出现在眼前,倒映着身后美轮美奂的白色建筑,也倒映着巨大的建筑下,略显单薄的二人。张艺兴叹了口气望向走到自己身旁的lay。

你为什么会选择到这来呢?

这个死气沉沉的灰色世界里,只有你是彩色的。

“那时候年轻人一腔热血,对上级直言不讳,得罪了领导,就被发配到这来了……”lay像是读懂了张艺兴的思绪般缓缓开口,“其实,来磨练下自己的意志也不错……况且也并不算惩罚不是吗?”lay低头对着张艺兴笑笑。

毕竟遇见了你。

张艺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满心的情愫几乎就要溢出嘴边,好在被一抹红色转移了视线,“……lay,别动。”

这只蝴蝶是玻璃翼蝶中的一种,翅膀是透明的,现在正停在lay的臂弯处微微扇动着翅膀,透明的鳞片如水晶般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很美吧……但是也很脆弱,”蝴蝶渐渐收起翅膀缩起身体,似乎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全的休息处,“它们翅膀上的鳞片其实都是由鳞粉构成的,本身不具备颜色,因为光线才得折射出我们能看见的彩色。”

“这些粉末能够通过吸热散热调节体温……可它们轻轻一碰就会脱落,”张艺兴挥挥手,让蝴蝶重新飞向空中,“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把这里建造得如天堂一般,不过是用来麻痹将死之人的神经罢了……”他轻声叨念着,却还是一字不落的流进了lay的耳中。

所以我来了啊。lay默默地想着,把一只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至少我还在这。”

“说得对,”张艺兴对着肩上的手愣了愣神,缓缓绽出一个微笑,“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晚饭后再次来到了那潭湖水前。

张艺兴非常感谢建筑设计师没有在这里养鱼——这汪静静的湖水像每一个病人的内心,刺激且敏感,禁不起活蹦乱跳的生命力的折腾。

“把我抱下来吧,lay,我不想坐在这上面。”

他如愿以偿地被温柔抱下,环着膝盖坐在湖边温润潮湿的草地上,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芳香,远处有永不停息的蝉鸣声传来,嘈杂却又宁静。过了一会,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lay也盘腿坐了下来。

“今天的星空很美。”lay缓缓开口道,两手撑向身后望着天空。

lay没有说错。张艺兴随着lay的动作一同望向天空。也许是这里太过于平静安详了,连星星都十分慷慨地显现出自己的身形,数以万计、大小不一、密集或是疏离,闪烁出一片星河。

“可惜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lay余光中看到张艺兴重新把脑袋埋回两膝间,眼睛紧闭着,似乎在与内心做着巨大的抗衡。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两个月前就从俄罗斯进口的一批安乐死,你来的前几天刚到,现在还放在床头柜里……每晚入睡前,都触手可及。”

“人在夜晚总是会做出些疯狂的事,”那声音闷在衣服里,似乎不想让听者听出什么情感来,“一个正值芳华的年轻人,是忍受不了这种近乎于孤寂的寂静的,好几个晚上我差点就要……”他小小叹了一口气,“我说服自己,病发那天就毫无留恋地走……可是就在那天,你来了。”

“你来的时间真是刚刚好……让我不知道该懊恼还是感激。”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眼眶里竟都是泪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和你一起。

lay悄悄望进少年的眼睛。他确信那其中闪耀的不是倒映着夜空的星光,而是别的什么东西。那东西缓缓涌动着,几乎就要争先恐后地爆发,几乎因温度太高而融化了lay的心脏,让他生生把那句“为什么”慌张地咽下。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lay的手情不自禁地攀上少年的脖颈,那处细腻的软肉温度渐渐升得很高,略微不安地跳动着。少年的喉头几乎是不动声色地上下动了动,还是把主人的心思不着痕迹地全盘托出。

还不够明显吗。

他第一次品尝亲吻的感觉,是柔软与湿润缠绕,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关于这个吻,lay根本没有想太多,也没必要做出任何解释——只是时机刚好,人在那里。他突然相信了上辈子和平行世界这种深藏于奇幻小说里的东西,他的灵魂一定曾经与他相遇过,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迫不及待、没有一点点防备地完美融合;要不然怎么会发生得如此自然美好,以至于往后成为了他一辈子难以摆脱的回忆,充满了苦涩的意犹未尽。

他轻轻搂过张艺兴,翻身落进湖水里。湖水很浅,充斥着夜的寒冷,但他不在意——他相信另一个人也不会在意。那吻还在持续,水中好像能放大人的触觉,让lay几乎想再深入一点,把这个少年揉进自己的身体和血肉。

人在夜晚总会做出些疯狂的事。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这句话。但这属于不会让人后悔的那种疯狂。

浅浅,渐渐,像是早就在心里预定了你的存在,满心开出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而现在,太阳来了,即便那是落日。

“真希望我能早点找到你,艺兴。”

两人就着水躺着,温柔的月光撒下,张艺兴偏过头去看他——lay又努力挪过来了一点,即使他们中间已经没有缝隙,他身上渗水的白衬衫在巨大的星空下微微泛着点荧光蓝。

“一点也不晚,”张艺兴微笑着重复道,“一点也不晚。”

——
在被禁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哭唧唧

他是太阳。
为了不刺伤你,却只闪烁着星星的光。